北京日报 | 作者 许晨曦 安文玲
《年轮里的世界史》,由瓦莱丽·特鲁埃所著,许晨曦、安文玲进行翻译,由商务印书馆出版。
采用树轮采样器,针对美国蒙大拿州黄石河河漫滩处的平原美洲黑杨,展开样本采集工作,随后,将所采集到的树芯样本,放置于白纸管内,进行保存,以此方便运输。本书插图。
人类察觉到时间的消逝踪影,借由文字以及绘画等手段来留存岁月的印记。树木凭借自身的年轮进行记录,采用可供看见、感受触摸那般的形式,记下它一生历经的雨雪交加、风霜侵袭,日月周期性运转往复,还有大地分裂、山体崩塌等状况。人类很早便领会到年轮能够记述树木的生长历程。在我国先秦时期流传下来的诸多史书中,洒脱且浪漫的楚人以“梼杌”为他们国家的历史编撰命名。《说文解字》里提到:“梼,是截断的木头。”杌,《说文解字》中没有记载,不过“兀”的意思是下部根基,因而“梼杌”原本所指的是截断的木桩。楚国史官把史书命名为“梼杌”,原因在于“梼杌”也就是树桩,树桩上面存在着一圈圈的年轮,一轮可以当作一年,年轮数量的多少以及样式记录了树木的一生,据此引申出了“历史”的意思。
树木记录的历史甚至
远超人类文字所记录的时间
说起时常感叹的人生短暂,传说里被以为寿命最长的彭祖,也仅仅只有800岁。而在“长寿”这个事情上,树木是更有发言权的。上古那“以八千岁为春,八千岁为秋”的大椿,或许并非只是传说。现如今科学家们发现的位于北美、被称作是一种狐尾松、世界上最长寿的树,被发现的时候它已然有5000多岁了。中国有着最古老的树是在“万山之祖”的昆仑山。在昆仑山的支脉阿尼玛卿山,我国的树轮学家发现了迄今为止中国最老的活树——祁连圆柏,在2011年被发现时它已经2390岁了。高大的树形不属于祁连圆柏,甚至它还会有些干枯。它的年轮一般特别窄,要在高倍显微镜下才可分辨。这种树在高海拔的青藏高原地区广泛分布,它对干旱以及严寒有着极强的忍耐力。
大自然变化方面的历史,人类社会的历史,还有自然与人类之间的联系,树木都进行了记录。树轮学家的那份工作,是要去读懂树木当中所记录下的历史,要去认识自然界的变化规律,要去审视人类跟自然的关系,从而为人类应对未来气候环境变化提供科学依据。树轮学家是怎样去发掘树木年轮当中蕴含着的信息的?这些信息给我们带来了哪些全新的认识?这些认识又是怎样去指导我们当下以及未来的生活的?国际上知名的,担任树轮年代学家的瓦莱丽·特鲁埃教授,凭借自身经历,以及树木年轮里所记录的,漫长且复杂的自然变化历史,当作经纬线索,对上述问题作出了回答。
特鲁埃教授展开了讲述,此次讲述起始于一把名为“弥赛亚小提琴”的传世名琴的前世今生,而后把树轮年代学的起源以及发展,缓缓地讲述出来。一切的起始好像皆是偶然。首先令人意想不到的是,树轮年代学并非在森林茂盛、气候温和的区域诞生,而是起始于美国亚利桑那州南部索诺兰沙漠中的一座城市,这座城市就是图森。身为一名天文学家,道格拉斯创立了“树轮年代学”,这一过程关联着火星研究、人情世故等方面,并且还充斥着偶然,颇有几分“无心插柳柳成荫”的意味。
随后,作者以她在非洲的野外工作经历为起始点,把树木年轮记录自然变化的原理,以及树轮学家解译年轮密码的过程,生动且形象地讲述了出来。树木会把生命里的“酸甜苦辣”逐一记录于自身的年轮之上,以此等待着树轮学家去进行解读。作者于书中给我们展示了树轮学家解读的一些经典案例,像是过去千年北半球温度变化所形成的曲棍球杆经典曲线,还有欧洲气候的驱动器“北大西洋涛动”的变化曲线。“全球变暖”被大众广泛知晓正是由于前者 。
太阳活动、火山爆发、火灾、大地震、冰川变化、极端洪涝、极端天气,甚至像通古斯大爆炸般的灾害,除温度和降水等气候变化外都能于树轮里留下证据,人为灾难如切尔诺贝利核电站泄漏事件也在树轮中留下了永恒伤痕,这些灾害有的为人知晓,有的则在历史中被湮没,树木凭借其身上“伤痕累累”的年轮告知我们灾难发生的时间、地点、原因,提示我们要未雨绸缪。
自然气候变化对
人类文明和社会发展产生过深刻影响
我们从年轮记录中得知,曾经无比庞大的罗马帝国,是一步步走向衰落的,其背后是三百年里气候不稳定的状况;成吉思汗创建蒙古帝国初期,有着温暖湿润的“黄金十五年”;回鹘被长达七十年的干旱,完全拖入了深渊;高棉帝国能够修建宏伟的吴哥窟,却难以抵挡季风的反复无常;玛雅文明在漫长的消亡进程中,受到干旱气候持续不断的纠缠。在人类历史的发展进程里,气候变化作为大背景,就好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,甚至给那些伟大的帝国和文明的兴起以及没落,都蒙上了一层“宿命”的阴影。
在气候对人类产生影响之际,人类同样也在对气候施加影响,该影响延伸并波及到我们所赖以生存的这个星球。树木的年轮,一方面记录了往昔气候的自然演变情况,另一方面又记载了自全球增温起始以来的气候环境相关事件,它成为了用以评估人类对气候影响的关键手段。树轮记录所呈现的状况显示:近些年来,美国西部的积雪量出现了自500年以来的最低数值;欧洲急流的位置变化幅度持续增大,进而引发了极端干旱以及洪涝等事件;热带范围的变化幅度较大,由此导致了干旱现象的发生。这些均显示出,因人类活动致使的全球变暖,对地球的气候系统造成了深远影响,我们所历经的“百年不遇”的干旱、洪水等极端气候事件,好像是越来越多了。值得庆幸的是,人类已然开始察觉到自身行为给地球带来的影响,对自己的行为进行反思,并且在生活以及行为方式方面做出了改变。
往昔阅读史书之际,目睹朝代交替、王朝兴衰,常常感慨“冥冥中自有天意” 。想来这天意乃是沧海桑田、人世变化背后的自然规律 。树木年轮为我们搭建的、长达万年且横跨全球的、关于气候、灾害、人类活动的庞大“观测网” ,能让我们凭借更高的视角 ,在更长的时间维度上 ,去回顾往昔的气候、环境、社会变迁历史 ,审视我们当下所处的时代 ,思索我们可能迈向的未来 。
许晨曦身为中国科学院地质与地球物理研究所的研究员,还是博士生导师,安文玲则是该研究所的副研究员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