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瑟
【原文】
锦瑟无端五十弦,一弦一柱思华年。
庄生晓梦迷蝴蝶,望帝春心托杜鹃。
沧海月明珠有泪,蓝田日暖玉生烟。
此情可待成追忆,只是当时已惘然。
【注释】
锦瑟是一种装饰华丽的弦乐器,它通常拥有二十五根弦,用来拨动发声。无端这个词语,表达的是一种无法解释的、带有埋怨意味的情绪。
柱:弦弓。
庄周梦蝶:比喻人生如梦,往事如烟之意。
望帝曾著《华阳国志·蜀志》提及:杜宇最初称帝,并被称作望帝……他的臣子开明,曾开凿玉垒山来治理水患,望帝便将国家事务交托给他,依照尧舜之间禅让帝位的做法,最终将帝位传给了开明。望帝后来隐居西山。当时正值二月,杜鹃鸟啼叫不停,因此蜀地百姓听到这种鸟鸣时会感到悲伤。这种鸟就是杜鹃,也被称作子规。
珠泪:《博物志》载:南方海上有鲛人,以水为家如同鱼类,从不中断编织工作,他们眼中流出的泪水,可以形成珍珠。
珠有泪:《博物志》:“南海外有鲛人,水居如鱼,不废绩织,其眼泣则能出珠。”
惘然:迷茫的样子。
【作者】
李商隐是唐朝的诗人,大约生活在813年到858年之间。他的字是义山,号是玉溪生和樊南生。他来自怀州河内,也就是现在的河南沁阳。他在837年考中了进士。曾经担任过县尉、秘书郎和东川节度使判官这些官职。由于处在牛李党争的困境里,他被人排挤,一生都过得不太顺利。他的诗歌写得非常好,特别是“咏史”诗,常常借古喻今,而“无题”诗也很有名气。精于律诗、绝句,才情充沛,自成一家,不过引用典故太多,旨意含蓄难懂。著有《李义山诗集》。
【赏析】
《锦瑟》堪称李商隐的传世佳作,所有喜爱诗歌的人都乐于传诵并反复吟咏,享有极高的声誉;不过它同时也是一首极难解读的晦涩篇章。有人讲这是写给令狐楚家一位名叫“锦瑟”的婢女所作的恋歌;有人认为它是因物起兴,为已故的妻子王氏所作的追思之作;还有人觉得其中四句诗能对应瑟的适宜、哀怨、清越、平和四种音色,因此断定为描写乐器的咏物之作;另外还包含暗喻政治、记录创作历程等多种解释。长久以来观点各异,没有定论,基本上,“悼亡”和“自伤”的说法最为普遍。
这首作品以首二字为名,并非赞颂锦瑟,实际上是一首没有标题的诗。诗的中心思想,人们说法不一,不过,这首在诗人离世那一年创作的七言律诗,应当是追忆个人政治生涯之作。
李商隐天赋异禀,才思敏捷,年纪轻轻就考中进士,参加鸿科考试时被人嫉妒而落选,从此才华无处施展。在“牛李党争”期间进退维谷,双方互相猜忌,多次受到排挤,抱负难以实现。中年时妻子去世,又因为作诗表达情感,遭到贬谪。作者毕生,年少时心怀壮志,渴望建功立业,青年时梦想改造世界,壮年时又向往投笔从戎,始终盼望能贡献才能,报效国家,然而晚唐时期政治腐败,党争激烈,导致他陷入困顿,抱负无法实现。
作者在诗作里回望了年少时光,感叹自身坎坷经历,抒发了忧愤、不平的情绪,频繁运用庄生化蝶、杜鹃泣血、沧海遗珠、蓝田出烟等典故,借助比兴技巧,通过联想与想象,将听觉体验,转变为视觉画面,以零散意象的拼合,营造出迷蒙的氛围,借此利用具体可感的诗歌画面,表达其真挚强烈而又隐晦曲折的感悟。全诗词藻华美,含蓄深沉,情真意长,感人至深。
全诗综合运用了比喻、象征、引用等诸多表现手法,营造出意蕴深厚、画面饱满的艺术氛围,凭借明快的文辞、富有节奏感的韵律,抒发了悲伤的情愫,情感饱满,思绪绵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