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麻雀记

日期: 2026-05-07 23:09:25|浏览: 2|编号: 16875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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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北方,要说什么鸟儿最常见,答案无疑是麻雀。

这是一种鸟儿,它普通到了极点,它个子小,除颈部围有一条白围巾外,浑身近乎褐色,其褐色深浅斑驳、层次分明,头顶到后颈是栗褐色,肩背部是杂有黑色纵纹的棕褐色,翅羽是带有白色端斑的黑褐色,尾羽是越往远端颜色越重的暗褐色,若展开翅膀,腋下是黄褐色,翅羽内侧是灰褐色。

当下,有一只麻雀在我跟前,近极,我能看清它黑色的脸颊,以及嘴巴下方那块嵌入白围巾的黑色短领带。它斑斑点点的褐色大氅之下,裹着一团灰白的毛球,那是它的肚皮。它埋下头,用嘴梳理被风吹皱的腹羽,而后,在原地发呆,任由我对它品评指教!

这是我所饲养的麻雀,在闲暇无事之际,我时常会去观察它的身材以及着装,我进行猜测,麻雀的“麻”是由于它背上有着黑色斑点而得名,恰似人脸上的雀斑被称作麻子那般,而雀呢,推测应是小隹为“雀”,是小小的短尾巴鸟,如此一来,一大群飞起飞落,仿若撒在空地上的一把滚动着的芝麻,进而让它获得了“麻雀”这样的称号。

然而,我更惯于它的另一个称谓“家雀”。家雀乃老家人对麻雀的叫法。老家处于沂蒙山区范围,麻雀如同家养的鸡鸭牛羊那样的一种存在态势。清晨时光,天刚刚开始放亮之际,它们便飞到窗前位置,发出叽叽喳喳声响,进行高谈阔论,争着抢着去宣布新一天的计划安排;白天的时候,它们奔跑于屋顶之上、院墙之上追逐嬉戏玩耍,而后一个猛子扎进院里场区,与鸡鸭争夺食物,和牛羊发生争吵,三五成群结伙,左右蹦跳不停;傍晚时分,它们又聚集到树头之上,你说一句我讲一句,总结交流一日来的见闻情况和内心情得,一直到把太阳吵落到山下才闭上嘴巴停止发声。

天天,月月,年年,它们于房前屋后飞翔,于屋顶吊嗓子,于天井踱正步,于门前讨水粮,于地里啄庄稼,瞧人们起居耕种,伴孩子嘈杂嬉闹,进进出出,分外亲昵。

即便是没被邀请就自己来了,可麻雀,却是相当不招人喜欢待见的。它,除了会去争抢饲料、啄那颗颗麦粒之外,还会落到晒场之上,亦或是偷偷钻进粮囤里头去糟蹋谷物。甚至,在初春时节那刚刚播下种子的地里,它会叼走种子。在那刚刚成熟的果树上,它又会啄坏果实。白天得防着,夜里也得防范着,可还是没办法防住麻雀前来偷抢,结果,它又因此收获了一个称作“家贼”的别样名号。

我对于这些麻雀是熟悉的,熟悉到了一种不能再有更熟悉情况的程度。小时候,我有过爬上墙壁、攀援树木,去掏麻雀窝从而掏出尚未睁开眼睛的幼鸟的行为;我也有过一路快速奔跑,去追逐刚刚离开巢穴开始学习飞翔的雏鸟的经历;我曾在田野之中,使用网子阻拦飞扑下来争抢啄食谷粒的麻雀;我还曾效仿鲁迅,在雪地里利用筛子去扣住觅食的麻雀——可是这些在麻雀们眼中被视作罪大恶极的行为,其最初的想法居然是想要对它们进行喂养。

从最初刚孵出没多久时,呈现出肉嫩且丑萌的模样,张着那黄口阔嘴,仰头去讨食,到被抓在手心里时,显得闭目且绝望,胸脯剧烈地起伏,身体僵直着不动,再到被关进笼子后,左冲右突,扑棱着翅膀以至于撞落羽毛,各个年龄段的家雀,我可以说几乎都养过。然而,令人感到遗憾的是,从来都未曾养成过一只,养得时间最长的,也仅仅不过活了十几天。

为何麻雀养起来这般困难?有人讲它脾气倔强,又有人称它胆量微小,然而其他的飞鸟诸如画眉、百灵之类,逮到笼子里都能够存活,同样身为飞鸟,它们之间的差异怎么会如此显著?再进一步讲,都是以“家”来命名,家鸡、家鸭、家狗、家兔能够被人喂养,并且还能活得坦然自在,家雀却为何如此顽固决然?几十年来,我一直对此深感困惑不解。

麻雀,除了不可以畜养之外,几乎跟人就时刻紧密相随。它们存在的时间点那可是没有间歇:春天的时候,于村头相互呼唤着招来同伴;夏天之际,在野外欢闹着去捕捉虫子;秋天来临,无数只成群结队在谷穗之上飞舞盘旋;冬天来了,又再度返回农人们的院落,跟鸡鸭共处一处。它们所处的位置也是到处都有:在村子里面,凭借着不停骚动的身影占据村舍等地;去往田地那里的话,用喧哗嘈杂的声音在人旁边陪伴着;在小溪的旁边,它们竟然一会儿进入水中一会儿又出来,凭借着一幅幅模样憨态可掬的出浴画面来装点你的视线;甚至,它还会一路跟随着,来到城市当中。

我心存疑虑,窗台上的那只麻雀,是从老家跟过来的。它发出的高声喧哗,它吐露的细语呢喃,甚至喋喋不休絮叨牢骚,我都从中听出了熟悉的乡音。彼此相处数年里,它几乎每日都来到窗边,倾诉乡思乡情,在清晨时分,在午后时光,直至傍晚时刻。

然而,待在城市着实困难重重。我穿过街道,瞧见它于来往车辆间来回闪躲,跟斑鸠竞相争夺地面上的食物碎屑;我途经街角,目睹它围着垃圾桶上蹿下跳,在流浪猫的注视下拾取餐盒内的剩余饭菜;我透过车窗,瞅见它被喜鹊追得四处逃窜,慌慌张张地飞跑;我在大雪过后的清晨,听闻它因饥饿发出微弱哀叫,有气无力——失去了农人种下的庄稼以及提供的饲料,它在城里要如何谋求生存呢?

那次下雪之后,我把窗台上的雪清扫干净了,接着撒上了一些米粒,招呼它过来做客。它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些美食,然而并没有马上飞过来。它先是落到对面的梧桐树上,蹲在枝梢上面探着脑袋观察了一会儿,随后倏地一下旋到窗台之上,扑下身子大口大口地啄食起来。啄了没多长时间,它又猛然抬起头,机警地左右观察着,发现没有危险之后,才又低下头继续尽情地大快朵颐。

未曾料到,此次招待成为我与麻雀在城市开启全新机缘的起始。此后,那只麻雀时常来到我的窗外,绕着打转、停留,时而站在窗台上啾啾鸣叫,时而顺着窗台蹦蹦跳跳,时而透过窗玻璃对屋内进行打量,有时它还会领着同伴过来四处闲逛。我把窗台清扫干净,撒上米粒亦或是麦粒,等候它们前来寻觅食物。

它们前来的频次越发地多起来,渐渐地,将我的窗台视作餐厅以及驿站。每日天刚蒙蒙亮,它们就飞到窗台上放开嗓子报时;在吃饱喝足之后外出,不清楚飞向了之何方去处;其间不定时归来,做一番停留,唱几首歌曲来,蹦蹦跳跳活动舒展一下身子筋骨,又或者什么都不进行行事,仅仅是蹲在窗台上发呆。

我常常站在窗后,隔着单层玻璃望着它们,它们对我的靠近容忍度渐升。它们啄米,它们跳叫,它们追闹,它们梳理羽毛。它们毫不顾忌,它们我行我素,它们几乎无视我的存在,甚至放心大胆地背对着我。除了没有笼子,这些麻雀和我小时候养的鸡鸭几无二致了。

望向窗外那些无拘无束的精灵,回想起儿时捕捉麻雀和饲养麻雀的过往之际,我竟突然有些释怀。多数人都会存有一个固执的念头,对于喜爱之物会想尽各种办法据为己有。实况看来,人生中能让人喜欢且值得喜欢的事物多到过千上万 ,又怎么能够全部都抓到手中呢?如今这般便已算好。我与麻雀彼此并不隶属 ,只是互为认知并相互适配 ,顺应机缘偶然交遇 ,彼此生出愉悦之情,这难道不是一种更为美妙、值得称赞的相处模式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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